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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妈妈今天是妈妈去世的第五周。按照传统的说法,就是‘五七’。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,在昨天应该去给妈妈烧纸磕头的。我身在学校,就只能在寝室里,一大早面朝家里的方向,给妈妈磕几个头祭奠一下。虽然受妈妈的影响,我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并不看重,但是心里总觉得这样可以寄托一下对妈妈的想念。
每当想起妈妈,一幕幕情景就在我脑中浮现,很难理清头绪,先从妈妈患病时候的事情说起吧。
妈妈在06年元旦开始就不停咳嗽,直到春节期间还持续不止。过了春节,她到县医院去做检查,发现了肺部有癌细胞。继而我爸陪着她到南京,进一步确认了病情。按照那里医院专家的分析,我妈的身体情况以及癌细胞的位置不适宜进行手术。于是他们决定回家到中医院进行放疗和化疗。从南京回家途中,特意经过合肥,把事情告诉了我。这是妈妈的主意——妈妈是个坚强而敏感的人,她直接从医生那里拿到诊断,并且决定勇敢面对这令人恐惧的病魔。她觉得我也能够承受这个现实。
接下来就是近一年半的治疗过程。治疗过程经历坎坷。我由于在外读书,也只能隔段时间回家看望一下。遗憾的是,妈妈几次进行化疗的过程,我都没有在家,没有在妈妈最痛苦的时候陪着她。暑假期间我在家里待得时间长一些,每天陪我妈到医院去吊水,当时基本上都是一些消炎,补充营养的吊水。一直到这时候,虽然经历了几次放疗化疗对身体的折磨,妈妈的身体状况仍然很好,平时也满面红光,当然这与她自己乐观的心态,积极的配合治疗以及家人的支持,坚持正常饮食是分不开的。但是她还是不停的咳嗽,这一症状让她非常烦恼。 后来在合肥一位亲戚的帮助下,我们在去年9月底联系了省立医院的一位医生,她诊断我妈是放疗引起的放射性肺炎,并进行相应的治疗。 此后,经常是妈妈在家里把她的治疗情况通过网络告诉我,然后我到省立医院进行咨询,然后展开相应的治疗。恢复情况还不错。
到去年12月份,妈妈的肺部肿瘤原发部位又有病灶产生,省立医院的医生给妈妈开了一些化疗的药。在四次化疗之后,病灶基本上消除。 然而由于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治疗以及激素的大量使用,妈妈身体情况开始变得很差,心跳过速,身上乏力。在今年春节之后,妈妈住进了医院。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,一直到五月十号。期间我在家待了两段时间。第一次回去是在3月9号,妈妈刚住进医院,需要24小时呼吸氧气。她入院可能就是因为肺部呼吸不充分,开始时候脸部都憋得发紫,我回家时已经缓解了很多。以至于妈妈以及医院的护士们也都认同,我每次回家,妈妈的病情都会有所好转。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的心理作用,不想让儿子担心。这次回家待了一个星期,看妈妈虽然不能多动,但是身体维持的还不错,就回到学校,忙着在一个会议的截至日期到达之前,投一篇文章。
第二次回家是4月12号,小姨跟我说妈妈病情加重,让我最好回家看看。我赶忙从合肥回到家中。到家时,妈妈的病情又有一点好转了。这时的妈妈跟我上次离开时又明显消瘦了很多,腮肉明显翕陷,门牙都会从嘴唇后显露出来;由于一个半月没有下床,腿部萎缩的厉害。我爸要求医院给妈妈进行一级护理,还配备了心电监护仪。此后的一段时间,我晚上留在医院陪夜,爸爸、姐姐、姐夫他们白天照顾,小姨也经常来陪护妈妈。偶尔妈妈病情有所恶化的时候,小姨或者我爸在晚上会也留在医院里一块照顾。期间最严重的一次,妈妈的心跳从平时的一百二十多下,猛增到一百八九十下,甚至会超过二百下;她感到非常难受,痛苦的寻死觅活。那一晚,妈妈的主治医生第二次开了病危通知书;整个夜里,都处于急救状态。小姨跟我爸都留在医院。小姨一夜未睡,我爸跟我轮流休息了一会。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,妈妈心跳减缓了一些,慢慢清醒过来,她缓缓睁开双眼,看着两边攥着她的手的小姨和我,开口说想抱抱我。我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的流了下来,俯下身,抱住妈妈,娘俩哭作一团。这时候,妈妈还不忘我的学业,自责的说‘一辈子没有耽误过你,现在把你拴在家里那么长时间’,然后还对小姨说把我和姐姐托付给她,让我们有什么事情要找小姨商量...每当想起这一幕,我都忍不住的鼻子发酸。但是那一夜,妈妈终于挺了过来。 也可能是这一晚的经历,让我对妈妈的病情更加有了盲目的信心。我总认为不管怎样,妈妈的病会好起来,她能够挺过一道道难关,身体会渐渐恢复的。我甚至把别人安慰妈妈的话都当了真。过了五一长假,我就有了私心,觉得妈妈又稳定了一段,我可以回学校赶一下开题报告了,而且可以在合肥帮妈妈咨询一下省立医院的医生。跟爸爸讲了这个想法,爸爸让我自己做决定。然而就在我要回学校的那一夜——五月9号凌晨,妈妈起了高烧。妈妈发高烧有一阵了,她住的中医院肿瘤科,在五月四号时候搬入了新住院大楼。搬病房的那天,妈妈就有点发烧了。不过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退烧处理,妈妈的体温还是能够降下来的。可是那一夜,妈妈的高烧怎么也退不下来,一度超过了39度。我心里有点害怕了,因为在三月期间,跟妈妈同病房的一位病人也是高烧不退,结果在我回学校后的一天就去世了。看着医生又对妈妈采取同样的治疗手段,而且同样没有什么效果的时候,我感到非常担心。早晨该去赶到合肥的汽车的时候,爸爸一再问我是不是留下来,我还是决定回合肥。这可能是让我遗憾终生的决定。如果让我牵强的找一个开脱的理由,那就是我急于到合肥咨询这里的医生。也许这不是我全部的动机,所以我逃避不了自责。 9号下午我到了省立医院,这天正好是经常咨询的这位医生的门诊时间,我挂号后插了个队,请医生给开了药。医生对妈妈的病情也不乐观,她觉得如果早点到这里来调养,或许会好一些。我拿了药就到车站把药托付回太和的汽车给带回去。当晚就用上了。 十号早晨六点,我被电话铃叫醒,是姐姐打来的,传来妈妈去世的噩耗。 今日推荐歌曲: 《草帽歌》 乔山中(音译) 这首歌是日本电影《人证》的主题曲。 那一天早晨,从医院回到家中,电视里唱出这首歌曲,第一句‘ma ma’,就让我为之动容。 每次想到,以后回家,再不能敲着门,大声喊‘妈’;每次想到,这一生中,欠妈妈太多拥抱;每次想到,以后无论过怎样的生活,都无法让妈妈享受到儿子带来的幸福...我都感到心如刀割。 Comments (1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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